她脑子里还在转那半句话——“下午有个口”。
口径的口,还是口交的口?
他没有说完,她也不敢问。
纸的边缘划过她的指尖,轻微刺痛了一下。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她午休回来,正在座位上整理上午没看完的材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赵德海的微信。
“三点。1208。真对口径。有文件要给你看。——Z”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要把那条消息压进桌面里。
她继续整理材料。
下午两点,她帮赵姐校核了一份发文稿。
下午两点十五分,她去了一趟文印室,把下午要发的文件扫描归档。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她接了一个电话——不是找她的,是综合科的公用座机,她转给了李科长。
下午两点三十分,她去了趟卫生间。
在隔间里她站了一会儿,没有上厕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色瓷砖上的一个细小的裂缝,看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她推门出来,洗手,擦干,走回工位。
下午两点四十分,她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跟赵姐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有点事”,赵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说了一句“去吧”。
她拿起包和手机,走出了综合科的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人。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出来,没有人叫住她。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在赵德海的对话界面。
她没有回那条消息,但她已经在电梯里了。
电梯下到一楼,她走出单位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差几分钟三点。
她进了大厅,走的是正门——不是侧门。
她直接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她旁边站了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在低头看手机。
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白衬衫、深蓝色一步裙、黑色丝袜、低跟黑皮鞋。
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扣着。
看起来像一个来送材料的公务员,而不是来赴一场下午三点的1208之约。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十二楼。门合上,开始上升。
1208的门牌号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和上一次她看到时一模一样。
暗金色的数字嵌在深色的门板上,没有任何情绪。
她站在门前,把卡贴上去——门锁响了一声,绿灯亮起。
她把门把压下去,推开门。
赵德海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这次没有西装,只穿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真的文件,好几份,散在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