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陈默被闹钟叫醒。
他睡在主卧的右侧,郑雅琪睡在左侧。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六十公分的距离。
中间的床单是平的,没有被两个人压过的褶皱。
昨晚他们没有碰到彼此。
郑雅琪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她的肩膀在被子外面露出来,睡衣的肩带滑到了上臂。
她的呼吸很均匀,但陈默知道她醒着,因为她的肩膀太僵了,不是睡着的人该有的松弛。
他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经过走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镜头的指示灯亮着,一个微弱的红点,在白色天花板上一眨不眨。
七点五十五分,他走出卫生间,发现孙艳已经起床了。次卧的门开着,里面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孙艳在厨房里热牛奶,煎了三个鸡蛋,烤了三片全麦面包。
她穿着一件灰色运动T恤和黑色训练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眼镜片上蒙了一层厨房的蒸汽。
“早。”孙艳说。
“早。”陈默回答。
八点整。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早餐摆好了。牛奶倒在三只杯子里,鸡蛋煎成溏心的,面包切成三角形摆在盘子里。
郑雅琪最后从主卧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质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孕妇打底裤,脚上踩着棉拖鞋。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容,皮肤白得透出浅浅的血管纹路。
她的肚子在T恤下面鼓出一个不大的弧度。
她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孙艳掏出手机。
她点开了昨天那个app,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口述汇报。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读一份工作日报。
“宋董,早上好。昨夜情况汇报:郑小姐十一点十五分入睡,今晨七点三十分醒来,中间未起夜。睡眠质量良好,无异常翻身或起坐。饮食情况:晚餐吃了排骨汤、西兰花和少量米饭,食量正常。情绪状态:平稳,无波动。”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翻到下一栏。
“同房情况:无。”
她念出这句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化,跟念“食量正常”一个调子。陈默手里的牛奶杯停在嘴边。他低下眼睛看着杯子里的白色液面。
孙艳继续说:“陈先生昨晚九点四十分回主卧,十点整关灯。郑小姐十点十分回主卧。两人各自就寝,无肢体接触。今晨陈先生七点五十分起床,郑小姐七点三十分起床。”
她说完,在屏幕上点了保存。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回复。孙艳看了一眼,把手机转向陈默的方向让他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宋泽的回复。两个字。
“好。”
那个“好”字是宋泽惯常的回复风格。简洁。满意。像一个将军看了哨兵的巡逻报告后批的一个字。
孙艳收回手机,继续吃早餐。
“今日安排,”她又开口了,像秘书报日程一样,“郑小姐十点产检,我开车送她去。下午两点孕妇瑜伽课,在城东那家月子中心。晚上宋董可能会过来,具体时间待定。”
她看向郑雅琪:“郑小姐,产检前要不要吃点东西?医院要求空腹吗?”
“空腹。”郑雅琪说。她把咬了一口的面包放回盘子里,没再吃。
孙艳又看向陈默:“陈先生今天不是有部门会议吗?九点半的。”
陈默愣了一下。他确实有一个九点半的部门周会,但他没跟孙艳说过这件事。
“宋董提醒的。”孙艳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