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曼沉默几息,她自然是介意的,之前看好的几个姑娘条件一个赛一个好,可惜小儿子不喜欢。
而且最近县里的局势不太好,二女儿已经找了个家境敏感的,小儿子要是再从城里挑媳妇,他们家迟早会被人盯上。
而且据她了解,好多人都开始从乡下贫农里找媳妇了。
虽然她想让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但娶的媳妇如果有利于他们家的安稳,那有些要求就得跟着降低了。
想到这,程文曼道:“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这回下乡怎么这么久?处理完事情赶紧带着那姑娘回来,让我们掌掌眼。”
周苍野松了口气:“我尽量。”
出嫁的时间定下来,宋玉珍再次被拘在家里。
下地干活的人变成了胡彩妹,胡彩妹忿忿不甘,但转念想到家里即将拿到300块彩礼,她的婚事也能有着落,说不定还能带走一笔不错的嫁妆,便只剩下高兴了。
出门前,趾高气昂地吩咐:“记得按时做好午饭,我中午可是要回来吃饭的。”
宋玉珍不理她,别说她即将嫁人,就是不嫁,也不会下厨伺候他们。
看到胡彩妹走远,她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拨弄头发。
距离嫁人只剩下一天时间,不知道周苍野说话是否算数,又能否找到办法解决她眼下的难题。
宋玉珍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想坐以待毙,可又希望周苍野能遵守承诺,娶了自己。
城里门槛很高,村里没几个姑娘能挤进去,就她了解的,除了田婉秋,就没别的姑娘高嫁过。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第二个人。
昨晚分别的时候,周苍野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温柔,应该不会反悔吧?
正想着,对面主卧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巨响,随后就是胡友义的暴怒声:“素芬,人呢?”
宋玉珍回过神,迅速起身把房间门锁上,翻出几套衣服塞进布袋里,藏到床底下。
若是周苍野今天不来找她,明天早上她就想办法再跑一次。
介绍信上写的探亲时间还剩半个月,足够让她跑出县城了。
想了想,又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数了两遍,总共十二块三毛钱。
宋玉珍有些泄气,这点钱太少了,握着那些皱巴巴的毛票,她抬头望向对面的主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会,瞬间有了主意。
家里收了100块的彩礼定金,现在正宽裕着,她可以悄悄拿走二三十块当路费。
胡友义的钱藏得很紧,宋玉珍正琢磨着怎么找到他藏钱的地方,院门外一道声音响起:“友义,在家吗?”
是周广林来了。
宋玉珍暗道不好,赶紧把钱收起来,不悦地拧起眉头。
“广林叔,您来了。”孙素芬迎出去,见周苍野也在,诧异了一瞬,又笑着招呼,“周同志也来了。友义在家,广林叔您快进来。”
周广林捂嘴咳了几声,跟着她走进院子,刚好胡友义听到动静抓着拐杖从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周广林开门见山道:“我过来谈谈玉珍的婚事。”
周广林属于老来娶妻,又是续弦,周家没亲戚,不办酒席,特意过来一趟,就是要谈剩下的彩礼钱了。
胡友义赶紧给他拿凳子:“广林叔,您先坐。”
然后给孙素芬使了个颜色。
孙素芬给他们冲了两杯糖水,周广林咳得厉害,摆摆手:“我就不喝了,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说,玉珍晚一个月再嫁进周家。”
胡友义面色大变:“昨天不是说好明早就把人送过去吗?是不是玉珍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