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渴望……伴侣与他人亲密互动……满足需求……缓解症状……
徐经业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将所有线索串起来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车窗外,都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他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上海某条繁华街道旁的咖啡馆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点的甜腻,背景是舒缓的爵士乐,与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形成微妙的对峙。
陈琛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卡座里,面前的咖啡只浅浅抿了一口,早已凉透。
他微微佝偻着背,棒球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额头上敷料的边缘。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咖啡馆入口的方向。
每一次门铃响起,他的呼吸都会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
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不久,那扇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阵都市的热风。
一个穿着深色短袖工装、剃着利落毛寸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经业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带着出租车司机特有的锐利。
当他捕捉到角落里的陈琛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琛哥!”
徐经业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熟稔,拉开陈琛对面的椅子坐下,“等久了吧?市中心这路,开个车跟爬似的!”他抱怨着路况,目光却仔细地扫过陈琛略显苍白的脸和帽檐下的阴影,“气色看着还行?头还疼?”
“好多了。”
陈琛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干涩感,“麻烦你跑一趟。”
“啧,说这话!”徐经业摆摆手,招呼服务生点了杯冰美式,“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那新闻……还有那啥病毒……真的那么邪乎?”
服务生离开后,卡座周围的空间安静下来。
陈琛缓缓摘下棒球帽,额角的敷料暴露在光线里。
他的动作很稳,语气也近乎陈述事实:“新闻是真的,那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病毒也是真的,叫『牛头人症候群』。”
徐经业脸上的轻松淡去,眉头拧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求证。
陈琛的手指轻轻按在左胸口的位置,眼神掠过一丝波动:“嗯。它会攻击心脏。让你……渴望伴侣与他人……产生亲密互动。如果得不到满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那种沉甸甸的、窒息的感觉会越来越重。我已经……发作过一次心梗了。”
徐经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陈琛,那平静语调下透出的信息量巨大且荒谬。
“我操……”他低低骂了一声,端起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医生怎么说?只能……那样?”
“只有那样能缓解,能保命。”陈琛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凉掉的咖啡上,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事实。
短暂的沉默在爵士乐中蔓延。
徐经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嗒、嗒、嗒。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新闻的描述、陈琛平静却笃定的痛苦、那个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以及那句“请你帮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琛,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确认:“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这个忙?对朱怡?”
陈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凉透的咖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徐经业的目光,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几秒钟后,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