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坦然直视过去,摇了摇头。
玖天见状,微微眯起眼眸,语气中透出几分探究:
“顾黎?”
顾砚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玖天轻嗤一声,随即将目光越过他,极其轻蔑地扫了一眼紧挨在顾砚舟身旁的凌清辞,冷声讥诮道:
“你身边这等废物,居然至今未死?我在此沉睡,外间究竟已过多少岁月?”
顾砚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下略作估算,刚要开口:
“算来,大抵有数万年之久了罢……”
话音未落,一旁的凌清辞却忽然鼓起勇气,探出半边身子插口道:
“确切而言,是已过九万三千四百二十二年……”
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胆气,又似被玖天那骇人气势震慑,她飞快缩回顾砚舟身后,像只受惊的雏鸟般寻求庇护。
明明此刻凌清辞她这成熟女子的丰腴婀娜,这番怯怯举动,却让她在此刻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少女气息十足。
顾砚舟闻言明显一怔,未料到清辞竟将这般漫长的岁月记得如此精确。
心底涌起一阵暖流,目光瞬间柔软如春水,侧首极其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护得更紧。
不过……清辞……现在似乎该我躲在你身后吧……
望着两人这般亲密,玖天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继续追问:
“那么,顾黎……你现在是转世的?”
顾砚舟回过神来,再度坦然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玖天接着抛出一个问题,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转世重修,那你如今唤作何名?”
顾砚舟从容答道:
“顾砚舟……”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就此上演——顾砚舟话音尚未落尽,玖天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答案,竟直接弃他不顾。
她自顾自迈开修长双腿,带着一阵冷风,径自越过并肩而立的两人。
顾砚舟望着她那倨傲的背影,无语地咂了咂嘴,低声咕哝道:
“当真半点礼数也无……”
闻得背后抱怨,玖天止步,微侧过身,用一种近乎怜悯、仿佛在端详不可救药之者的鄙夷目光斜睨着顾砚舟,冷声质问道:
“既然天帝未死,你却落得转世的下场?”
顾砚舟摊开双手,理所当然地回道:
“你莫非忘了?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生死斗,我将你打得神魂将散之后,我亦身受重创、底牌尽出,只剩一口微弱的吊命之气。为了活命以求翻盘之机,我唯有出此下策,选择转世重修……”
玖天闻言,原本冷硬的面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转过身,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竟破天荒露出一抹极度违和、甚至带着深深困惑的神情。
她死死盯住顾砚舟的双眸,一字一顿地确认:
“你说……当年你被我打得仅剩一口气?”
顾砚舟只觉她莫名其妙,用力点头强调:
“正是!当时那等惨烈情形,你总不至于忘了吧?莫非你沉眠太久,神思已昏聩了?”
玖天就这样静默地凝视着顾砚舟,仿佛要从他脸上寻出一丝虚言。
良久,她忽然移开视线,背过身去。
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轻轻抵住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