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哦”了一声,目光在她俩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这俩孩子……”然后又低头看着报纸。
洛纱在她背后悄悄做了个鬼脸,璃娅假装没看见。
雨是从雨后开始下的。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快,把整个镇子罩进了一层灰蒙蒙得水幕里。
酒馆也关了门,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璃娅坐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道帘子,银白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垂下椅边,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
洛纱在屋里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娅娅,你家的雨,是不是不会停啊?”
“会停。”
“什么时候?”
“明早。”
“那我要闷死了。”洛纱把自己摊成一张饼趴在床上,“深渊下雨的时候,大家都躲在洞里打牌。对了,你会打牌吗?”
“不会。”
“那我教你!”
“不学。”
“为什么!”
“你连数数都数不清。”
“不可能。”洛纱不服气,“你考我?”
“二十三加十七。”
洛纱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答:“……四十?”
“三十八。”
“那、那四舍五入就是四十!”
璃娅被她气笑了,别过脸去,不接话。窗外的雨还在下,把世界洗得只剩一种声音。屋里安静下来,洛纱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她忽然说:“娅娅,你尾巴上的鳞片,是不是该保养了?”
璃娅的尾巴尖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鳞片有些发白。”洛纱撑起下巴,“我在深渊的时候,帮长辈护理过翅膀,是一个道理的。护鳞脂要顺着鳞片一层层地抹,抹完了还要揉,直到吸收才算好。”
璃娅沉默了一会,把尾巴收到身后:“你懂的还挺多。”
“你尾巴都起皮了。”洛纱难得认真起来,“我记得白龙,最怕干燥了。你的护鳞脂是不是用完了?”
“……嗯。”
“那我去老梅那儿——”
“下雨。”
洛纱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又看了看璃娅。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只小陶罐,罐口用蜡封着,是她前几天在镇上淘来的。
“我这有一罐。”她说,“保养鳞片的,跟老梅卖的那种差不多的。你要是不嫌弃,大姐姐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涂哦。”
璃娅盯着这只陶罐,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拒绝这种诱惑,看了很久。
她的尾巴在身后绷得紧紧的,尾尖无意识卷成一个圈——这是她紧张到极点的样子。
从小到大,没人碰过她的尾巴,她也从不让任何人碰。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来。”
“你自己够不着尾根的。”洛纱说,“你别骗我了,你每次涂,都只能涂到前半截,尾根那儿都开裂了。”
璃娅的耳朵尖红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趴在床底下偷看的。”洛纱贼贼地笑着,“骗你的,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