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赈灾粮换成霉米,有人借修河之名侵吞民夫钱粮,有人借盐引、茶引大肆敛财,也有人私设刑堂、强占民田。
赵恒亲自批示:“凡贪墨有据者,追赃;害民情重者,罢官;结党营私、草菅人命者,从重论处。”
一时间,京城与各州府的官场人人自危。
第一道圣旨送到开封府时,彼时开封府司录参军赵彦清正在府中设宴。
赵彦清出身寒门,靠科举入仕,早年颇有清名。
可他掌管开封府钱谷文书后,便开始利用职权上下其手。
去年汴京附近水灾,他奉命核发赈济银,朝廷拨下的三万贯钱,最后只有不到一半真正到了灾民手中。
其余钱财被他拆成数十笔,分别转入妻弟、管家、亲信商户名下。
不夜城的情报网查到,他甚至伪造了八百多户灾民的姓名,虚报“病亡”,“迁徙”,把这部分赈银全部吞入私囊。
开封府衙门前,禁军与京兆府差役同时抵达。
“奉陛下圣旨,赵彦清侵吞赈济钱粮,伪造灾民名册,革职查办,家产尽数查封!”
赵彦清听见宣读罪状,脸色霎时惨白,仍强撑着道:“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尔等擅闯私宅?”
领头的禁军校尉冷声道:“是否擅闯,验过圣旨便知。搜!”
官兵冲入赵宅,不多时便抬出六口沉重木箱。箱盖打开,里面尽是银锭、金铤、珠玉和地契。还有一只匣子装着伪造的灾民名册,墨迹尚新。
附近百姓早看到官兵往来,如今见无关自己,纷纷闻讯赶来,围在赵宅外指指点点。
“赵彦清还说自己清廉呢!”
“去年我家三口只领到半袋霉米,他家倒是金银成箱。”
“陛下这回是真替咱们做主了。”
证据确凿,赵彦清也无话可说,禁军很快将他押入开封府大牢,数日后革职流放。其家产被折价入库,部分赈银重新发给受灾百姓。
另一边,京东路转运使钱惟简,负责漕粮调度。他私下与数家粮商勾结,将官仓中的新粮换成陈米,再把新粮高价卖回民间。
而百姓交税时,必须缴纳足额新粮;官府发粮时,却只给霉坏发黑的旧米。
文斐然最初递上的奏报,只说京东路“仓储略有亏空”。
但红云商会送来的密报却详细记载了钱惟简与粮商的往来,甚至列出每一船粮食的装载时间与转卖地点。
赵恒将两份消息放在一起,冷笑道:“亏空?朕看是有人把国粮当成自家米铺了。”
圣旨送到济州时,钱惟简正准备把一批新粮装船。
宣旨官当众展开黄绢:
“京东路转运使钱惟简,盗换官粮,私通粮商,致使民间饥荒,革职查办,押解京师。”
钱惟简跪地喊冤:“臣只是监管不力,并未侵吞粮米!”
话音未落,官兵已从他府中搜出粮商送来的银票、金器与数十张仓契拿出。
后经审讯和进一步调查,此人更有一间密室,存放着他亲笔记录的粮价涨跌。
济州城外,官府把查封的粮仓打开,重新发粮,还百姓一个公道。
百姓排队领米,有老者捧着粮袋痛哭:“前几日孩子都快饿死了,今日总算能喝一碗热粥。”
钱惟简被押赴京城,判处流放岭南。他的宅院、田产和粮船全数充公,所欠赈粮折价追缴。
再说那扬州知州杜仲文,他在出任知府之后,依靠盐政大发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