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知晓对方欲颠覆凤栖宫的底牌,如今彻底撕破脸皮,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太阳真灵现世?”鞠景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那团足以焚毁万界的天地本源。
连天仙级的大乘宗师皆不敢轻拾其锋芒,林寒既无大乘修为,多半已化作飞灰。
“此事我会向玉婵言明。这贼子也是死有余辜,只是那等速成的功法,我却不稀罕。”
万里堂摇头,郑重劝谏道:“少宫主切不可掉以轻心。那贼子的功法对太阳真火有极大抗性。属下退走之际,曾眼见他依靠那门秘法在火海中穿行无碍。属下断定他还活着。既然敢留于火场,必定有全身而退的底牌。”
鞠景暗自凛然,原本升起的那几分惊羡也随之消散。
修仙界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林寒修炼如此迅猛,功法又如此强横,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烈代价。
这等旁门左道的魔功,往往伴随着反噬心智的凶险,不修也罢。
“属下无能,拿了少宫主借予的金翅,最后却没有把人带回来,求少宫主降罪。”万里堂再度单膝跪地,面上显露愧疚之色,实则心中烦乱不已。
林寒一旦逃脱,便如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咬破他的致命谋划。
鞠景冷眼旁观,将万里堂那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顺水推舟道:“没带回来便罢了。谁能料到,往日里那受尽全宗白眼、引人嘲弄的散修丑角,竟藏着这等狠辣底色。他既已畏罪叛逃,万里长老以为,这善后之事该当如何处置?”
林寒之身份颇为棘手,本是万里堂一系推行新法、招揽散修的标杆人物。
若叛逃之事张扬开来,新法必遭守旧派口诛笔伐。
万里堂却丝毫不顾及这些,双目圆睁,大义凛然道:“所谓壹刑者,刑无等级。若因其身份特殊便为其隐瞒,任其打着凤栖宫的旗号在太荒世界为非作歹,必定祸及宗门根本。属下心中,唯有宗门大义,此贼断不可留!”
他略作停顿,声如洪钟,掷地有声:“属下恳请少宫主,立即向太荒世界三宫七宗下发海捕文书,通报林寒叛逃之实,将其修为境界、功法诡异之处公之于众。但凡能取其首级者,凤栖宫必有重赏!”
鞠景闻言,心中冷笑连连。
万里堂这番说辞,分明是欲盖弥彰,借刀杀人。
他欲借全修仙界之力将林寒这颗知晓内情的废棋灭口。
殊不知,林寒早已暗中向自己告密,将万里堂图谋造反的底裤扒了个底朝天。
如今这师徒二人互相算计,狗咬狗一嘴毛,正合他将计就计之谋。
“我晓得了,便依长老所言行事。不过通缉令上务必注明,尽量抓活的。我倒要亲自审审,他因何如此突然地叛逃出宫。”鞠景摆了摆手,故作感叹,“我倒有几分怀疑,林寒莫不是受了小人构陷,才不得已远遁?”
万里堂闻言,心头大震,生怕鞠景深究,赶忙出言堵死退路:“少宫主明鉴!那林寒必定是修了天理难容的邪术,惧怕宗门查问,方才落荒而逃。属下先前好几次欲与他促膝长谈,他皆避而不见。此人满口谎言,蛰伏之深,所图甚大。少宫主万望当心,切莫受其虚言蛊惑!”
“修习这等魔功之人,自非善类,我省得。万里长老勿要忧心,可还有他事?”鞠景面色平和,心中却已洞若观火。
万里堂方才这句急于撇清关系的话语,足见其根本不晓得林寒告密之事。
如此一来,这两人之间的信息差,便可大做文章。
万里堂见鞠景并未追究,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伏地再拜:“属下教导无方,致使亲传逆徒叛宗,令宗门蒙羞。属下无颜再居高位,恳请少宫主恩准,辞去外务长老一职,以谢天下!”
万里堂这招以退为进用得老辣。以交出权力来换取林寒叛逃之事定性,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此事暂且押后,待师尊游历归来再做定夺。全宗上下,乃至师尊那等大能皆看走了眼,更何况他那朝夕相处的亲师姐都未能察觉端倪,你们被蒙蔽也是情理之中。”鞠景温言宽慰,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轻巧拨过。
万里堂再三拜谢,这才拱手告退。
待其魁梧的身形消失在大殿外,鞠景长身而起,拂了拂衣袖,直奔内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