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盘算,昔日弱水那魔女曾信誓旦旦称林寒毫无异常,今日非得向她讨个说法不可。
步入内殿,只见弱水大喇喇地盘腿坐于那张宽大奢华的紫檀木卧榻之上。
她身姿曼妙,眉眼流转间尽是妖娆之态。
见鞠景入内,她非但不惧,反而神色从容,唇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
“你这满嘴谎言的魔女,竟敢诓骗为夫!”鞠景双臂微张,作势欲扑,意欲施以家法。
弱水毫不闪避,反倒轻抬玉手,一把抵住鞠景胸膛,顺势将他拉入怀中。
她靠在鞠景肩头,灵动的双眸微闪,嗓音娇柔婉转:“小夫君莫急着发难,且先看一出好戏,再来问责妾身不迟。”
言罢,她皓腕轻挥,虚空中水波流转,一面宽大的水镜凭空浮现。镜中光影交错,逐渐清晰,赫然映出一座孤悬海外、荒无人烟的崖顶凉亭。
落日余晖洒下,将李晨曦那一袭淡金素白交织的鲛绡宫装镀上层层霞光。
那美人迎风而立,通身透出上古皇族的清贵孤高,与这苍茫暮色融为一体,平添几分苍凉悲壮之意。
鞠景定睛细看,讶然出声:“李晨曦?她竟已回转了?”他对这等为了依附大树而自甘做妾的合体期大能,虽存着几分利用与占有之心,却并未如对殷芸绮、孔素娥那般倾注心血,关注自是不及后宅亲眷。
“噤声。仔细瞧着。”弱水玉手轻拍鞠景额头,示意他莫要打断。
水镜之内,万里堂步履匆匆地迈入凉亭。
李晨曦闻听脚步,转过身来。
她柳眉微蹙,容颜虽较往昔更为惊艳绝伦,那股子迫人的真凤威仪却收敛无踪。
显然,她动用了极高阶的秘宝遮掩气机,故而归来时未曾惊动凤栖宫守卫。
“你方才说什么?林寒叛逃了?”李晨曦轻启红唇,语调中透出几分冷厉。
万里堂立于亭中,背对残阳。
他痴痴望着表妹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心头爱慕之情翻涌,却又夹杂着无尽羞恼。
在心爱之人的宏图霸业面前出了这等纰漏,直叫他颜面无光。
他将夜兰秘境火海之中,林寒如何唤出玄龟法相、如何借火遁逃之事细细道来,未敢有丝毫隐瞒。
李晨曦听罢,微微摇头,叹道:“怎会出此等难以挽回的意外?那林寒倒也果决,面临生死关头,竟连一言半语都欠奉,直接远遁而去。此子心性之狠辣,不容小觑。”
万里堂长叹一声,满目懊丧:“他修习那等阴毒魔功,岂敢有片刻逗留?莫说他跑得快,便是我,若非亲眼所见,也万料不到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突破至合体期。若他稍有迟疑,我定要将他当场格杀,不留后患!”
“这倒也在理。他这一逃,你我苦心筹谋的大计便多了重凶险。”李晨曦眉头深锁,踱了两步,“此番秘境之行,我已觅得景风道蕴,六道罡风独缺其一。只要聚齐,便可补全本源,一举登顶天仙级大乘。只盼在此之前,莫要走漏风声。只是,该用何等说辞向夫君交代?”
林寒这颗探路石脱离掌控,实属意料之外。若引得孔素娥提前归来,或是让鞠景起了防备之心,颠覆凤栖宫之谋便成镜花水月。
好在她已借金翅重塑血脉,化作真凤之姿。
待登顶天仙,大势便成。
届时,她大可以金翅大鹏一族正统传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夺回大权,将那高高在上的孔雀一族踩在脚下。
单纯以妾室身份偏安一隅,绝非她心之所向。
“表妹……”万里堂情难自禁,脱口唤道。
见李晨曦面露忧色,愁眉不展,他心中如刀绞般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