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心玉乃是上古异宝,一旦捏碎,便能将施法者传至标记之人的周遭。虽不能跨越神洲天堑,但落点必在目标几里至几百里之内。
鞠景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拍腿叹道:“你这一跑,你娘可真要气得七窍生烟了。”他心知萧帘容那般高傲性子,到手的鸭子飞了,这怒火只怕非同小可。
“你少提我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郝夙蓓俏脸凝霜,那股子清贵冷傲的劲头,倒与萧帘容如出一辙。
鞠景深明进退之理,双手一摊,痞气十足地道:“得得得,本少爷闭嘴便是。这荒郊野外的,全听你郝大小姐吩咐。”他心中亮若明镜,连萧帘容那等大乘期高手都拿这执拗女儿没辙,自己区区筑基期,更不必趟这浑水。
这丫头不比东苍临那等恩怨分明的豪杰,对她,鞠景实是敬谢不敏,由得她自生自灭罢了。
郝夙蓓听他这般油腔滑调,心中更是厌恶。
她堂堂化神期修士,实不愿听这软骨头多费唇舌。
她转过头去,低声暗骂了一句:“软蛋……真不知我娘瞧上你哪一点……”
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那威严不可侵犯的母亲,在这凡人赘婿身下婉转承欢的难堪画面。
那曾是她心中不可亵渎的完美偶像,如今却崩塌得粉碎。
她越看鞠景越觉刺眼,气血上涌,加之大师兄周柏洛也是因这厮的缘故被迫叛出宗门,新仇旧恨交织,直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见鞠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服软模样,她那点杀气又泄了个干净。
天际乌云掩月,四周古木参天,形如鬼魅,静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郝夙蓓闭目凝神,化神期神识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在这黑漆漆的密林中搜寻周柏洛的气息。
一旁的鞠景与大白兔大眼瞪小眼。大白兔三瓣嘴一咧,露出一抹诡异冷笑,也不知是在讥讽鞠景的狼狈,还是嘲弄郝夙蓓的天真。
“其实,周柏洛那小子……”大白兔凑到鞠景耳畔,正欲传音入密。
它亲眼见那无名金针挟太乙金仙法则贯穿其胸,料想那厮早化作一滩劫灰,死得不能再透了。
“大师兄!”
猛听得郝夙蓓一声惊呼,声带狂喜。她再顾不得地上的鞠景,脚下剑光顿起,身形犹如一羽惊矢,循着气机感应,直朝东方密林深处激射而去。
大白兔未尽的话语被生生打断。鞠景望着那远去的鹅黄背影,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弱水姐姐,周柏洛究竟怎么了?”
大白兔抖了抖长耳朵,小眼珠中闪过一丝疑窦:“奇了怪了,本座那一击,他断无生还之理,怎地还能留存气息?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郝夙蓓自然不知这其中关节。
此处乃是灵气贫瘠的中土神州,寻常修真者极少涉足,更遑论修为胜过她的高人。
加之同心玉所指的方向决然无误,她便笃定,前方那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必是她朝思暮想的大师兄。
三年了,自那场巨变之后,她再未见过那个总是温和笑着挡在她身前的人。
母亲的紧逼,让她深觉光阴如刀,此刻大师兄近在咫尺,她再也按捺不住激荡的心潮。
然而,当她按落剑光,循着神识锁定之处于一处林间空地落下,准备倾诉满腔愁肠时,却登时如坠冰窟。
眼前树桩上靠着的,哪里是那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的大师兄?
借着云层中透出的半缕惨淡月光,只见那人身形臃肿如肉山,面目狰狞可怖。
郝夙蓓脑中轰然一响,认出了这魔头的身份——那让天下女修闻风丧胆、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大乘期淫魔,田云升!
田云升此刻凄惨至极。
他胸口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皮肉翻卷,虽已勉强凝结,却仍渗出丝丝令人作呕的黑气。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如破风箱般的嘶喘,眼眸中神光黯淡,显是元神受了不可逆的重创。
但就在郝夙蓓落下的瞬间,这濒死魔头的双眼猛地睁开,犹如暗夜中燃起的两团鬼火。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狞笑。
“好,好极了!老子伤重至此,正愁采补之法无人献身,老天爷便送来个细皮嫩肉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