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岁月悠长的龙君你尚且能驾驭,资历尚浅的女修又如何碰不得?”孔素娥语带讥讽,反唇相讥,直切鞠景的软肋。
鞠景面露尴尬,连连摆手:“这传承基业之事,其实大可不必拘泥于血脉。往后若真有合适的孔雀族人,徒儿直接将这少宫主之位禅让于他便是,何苦非要折腾着自己生养?”他本就对这宗门大权并无多少贪恋,但求妻妾平安度日便足矣。
“休想退位让贤!”孔素娥闻言,手掌猛然发力,将鞠景的手腕攥得喀咔作响。
大乘期的力道何等恐怖,直疼得鞠景倒吸一口凉气。
她语气霸绝天下:“孤定要你将这孔雀血脉染上你的印记!你的子嗣,必须世世代代统御凤栖宫!”
“哪有什么千秋万载的王权?师尊此言太过骇人听闻了。”鞠景强忍剧痛,只盼着早些抵达广场,好结束这番要命的对谈。
“这太荒世界,血脉为尊,天赋传承乃是立足之本!你莫将此地视作你那等凡俗凡尘。”孔素娥厉声训斥,道破修仙界的残酷真相。
孔雀一脉之所以能把持凤栖宫数万载,靠的便是那霸道绝伦的先天血脉。
“师尊所言极是。可徒儿不过一介凡根,即便与孔雀一族结合,生出的子嗣也未必能有何等逆天天赋,倒不如莫给子孙后代平添这等守业的重担。”鞠景本是随口一言,并无深意。
孰料孔素娥听闻此言,心神竟是一阵剧烈激荡。
她堂堂大乘天仙,此刻竟觉芳心如擂鼓般狂跳,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地停滞在原地。
那句“凡根生不出天才”,好似一柄利刃,直直剖开她潜藏极深的执念。
她孤寂百年,骤然被这凡人徒儿闯入生活,平日里那等霸道与护短,究竟有几分是师徒之谊,又有几分是越界的占有欲,此刻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你若自己挑不中孔雀一族的族人,来日孤亲自替你指婚!容不得你推脱!”孔素娥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索性拿出长辈的威严强行压制。
鞠景见她语气坚决,赶忙先行封堵退路:“徒儿绝无轻视孔雀一族之意。往后若有缘分,自当遵从。譬如孔青黛师姐,徒儿便十分敬重,只是那绝非男女之情。”他深知这位师尊的疯批手段,若不提前划下道道,保不齐明日孔青黛便会被五花大绑扔进他的卧榻。
“随你的便。”孔素娥面色恢复如常,语气淡漠。
可当听闻鞠景未曾厌恶孔雀一族时,心底那份微弱的期冀终究是化作了一丝慰藉。
她静静凝视着身侧的徒儿,极力将那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镇压于道心深处。
两人相顾无言间,一阵杂乱的喧闹声忽地自前方传来。
“前面在吵嚷些什么?”孔素娥被人搅扰了难得的清静,当即面露愠色。她牵着鞠景大步向前,绕过回廊,便来到了凤栖宫的后院门外。
只见那宽阔的青石广场之上,一顶大红花轿停驻中央。
四周的护卫修士束手无策,只因花轿前方,正有一群身着粗布道袍、乡野做派的散修跪地哭闹。
为首的乃是一名面容愁苦的中年妇人,一旁站着满脸尴尬、欲言又止的林寒。
“万万使不得呀!玉婵儿,你与寒儿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只管对我们言明,这火坑咱们断不能跳!”那林婶哭天抢地,双手不住拍打着花轿的轿辕。
周遭早聚满了前来观礼的各路群修。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有人暗自心惊于这些散修的胆大包天,竟敢在凤栖宫门前闹事;有人则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即将到来的鞠景,暗叹这位少宫主强行拆散鸳鸯的魔道手段果真名不虚传。
就在群修等着看凤栖宫如何雷霆镇压之际,花轿的侧帘被人一把掀开。戴玉婵头覆大红盖头,端坐其中,身姿笔挺如剑。
“林婶莫要再闹了。今日出阁,全凭晚辈自愿,绝无半点逼迫。诸位请回吧。”她的语调清冷如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怎会是心甘情愿!你这丫头休要诳骗长辈!定是你为了保全那林寒,保全咱们烈云山庄的残部,这才委曲求全,去给那魔头做个低贱的妾室!”林婶固执己见,只当戴玉婵是在强颜欢笑,行那舍身饲虎的壮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鞠景与孔素娥已然步入场中,围观修士纷纷退避三舍,让出一条宽阔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