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了,好好活着。
这巨大的落差反噬,才是萧帘容今日放飞自我的绝杀。
透过脑海中的迷障,郝宇仿佛又看到了鞠景那只不规矩的“咸猪手”。
一想到那粗糙的手指随心所欲地插入萧帘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高髻中,拇指肆意把玩着那玉簪花瓣。
那本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此刻却在这等肆意的拨弄下,如花瓣被迫绽开,每一丝发髻的零乱,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郝宇的脸上。
他甚至开始自我感动地幻想:萧帘容此刻定是被逼得暗暗垂泪,失去了天仙的尊严;那鞠景定是手段如豺狼般野蛮残忍。
这般想着,郝宇竟觉心里舒坦了些。
他给自己洗脑——萧帘容这番所托非人,终有一日会悔不当初,到那时,她自会明白他郝宇才是真正的君子大道。
这等浸透了阿Q精神的绿毛龟思想,无异于饮鸩止渴。
殊不知,在萧帘容心中,这鞠景哪怕平日里再粗暴,手底下再没轻重,那也是她的小相公,是她在这冰冷修真界里唯一灼热的依靠。
她此刻眉梢眼角,除了心疼便是甘愿,哪里有半滴郝宇妄想的后悔之泪?
郝宇这原本便软懦的心性,在保命的绝情与对萧帘容不甘的纠缠中反复拉扯。
他本可以决绝离去,却偏要留在这暗处,如阴沟里的老鼠般,目眦欲裂地窥视着这一切,仿佛这般自虐式的痛苦,能为他等来那一丝妄想中的奇迹。
奇迹,似乎真的在此时降临了。
“扑通。”
那结界之内,只听得一声闷响。
鞠景纵有天大能耐,亦有佳人亲自调理,终究受限于筑基这等浅薄沟渠。
面对天魔本源那等近乎无限的填鸭暴击,哪怕是两大泄洪通道全开,终是未能抗住这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灵息洪峰。
他两眼一黑,终于在胀痛中,头一歪陷入了最深沉的昏厥。
“小相公!”
萧帘容大惊失色,正欲动用自身最后的底气去护住他心脉。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吃撑了就得歇歇,再灌下去,小夫君这真武之躯怕是真要成个人形灵气丹了。”
清脆娇柔的嗓音突兀地自鞠景的衣袖中传出。
一只通体雪白、三瓣红唇、双目却闪烁着一抹猩红魔息的肥兔子,猛地一头从袖筒里钻出。
它那猩红眸子先是忌惮又贪婪地瞥了一眼半空中那震荡不止的红茧,随即长长地舒展开两只竖直的长耳。
在这生死存亡之秋,这头大自在天魔本尊的化身,嘴角竟勾起一抹说不清是阴寒还是兴奋的笑意。
它立起前爪,冲着虚空那无主的天劫中心尖声喝道:
“事不宜迟!大劫遮蔽天机,那遮掩因果的无名金针既出,今日,妾身便去将那件该死的先天灵宝取来!重启九霄紫极劫!”
正是:
神雷暂歇魔霆罩,生死关头见本心。
可笑剑仙惊似鼠,暗窥绿鬓恨生襟。
阴阳倒乱灵池破,造化弄人天数深。
玉兔出怀谋重宝,乾坤重启更惊魂。
那大自在天魔所化的白兔,究竟要去何处寻拔那遮蔽天机的“无名金针”?
这先天灵宝一旦脱落,九霄紫极神雷当真能劈熄那大罗金仙化作的绝世旱魃?
而那隐于暗处、被妒火烧穿了肝肠却又怯懦如鼠的郝宇,又会借机生出甚么阴毒的绝户计来?
鞠景这小相公的性命,最终又当如何保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