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本就不能携带私人终端,几部手机在安检楼睡了一个学期,眼下只来得及开机确认一次。
“下一次使用时间是什么时候?”一名高中生问。
“星期日十六点至十八点。”
“今天星期四。”
“是。”
女孩无声算了三天,认命地合上柜门。
高等部晚了一刻钟也到了,大学淑女学院沿用相同的校服与管理体系,生活规则宽松许多。
成年学生可以自行离校,公寓里也允许保存私人物品;假期仍受校历和活动边界约束,上课日不能擅自离开学院划定的范围。
她们的校服不再启用中小学部的基础束缚,鞋跟按大学部通行标准保持七厘米,各校则在颜色与纹样上保留自己的设计。
归家厅外很快多出一排不同颜色,京畿大学使用沉稳的烟青,东州艺术大学的深绛纹路一眼便能认出。
有人抱着论文资料与同伴争论数据,有人刚下车还在低头补消息;期末结束的轻快一路跟着她们进了家门。
最后一辆车停稳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先迈了下来,厚若雪二十六岁,京畿大学淑女学院硕士三年级。
本科读了五年制联合培养项目,毕业后直接留校攻读硕士,人生的大半时间都住在学院里。
她眉眼与厚趣有七八分相似,兄长的温和落到她脸上,多了一点随时准备惹事的明亮。
她走到收纳柜前,把手机放进去,郑重其事地说:“星期日见,照顾好自己。”
宿管女仆看了她一眼:“厚若雪小姐,请勿与通讯设备进行无意义告别。”
“这是必要的情绪过渡。”
“不计入必要事项。”
“那算临终关怀。”
宿管女仆面无表情地关上柜门,厚若雪叹了口气,一踏入归家厅青色便从肩侧淡去,乳白与淡粉藤纹重新覆盖全身。
七厘米鞋跟升至厚家成年女眷的十二厘米,银白七器依次显形。
她随着高度轻轻晃了一下,很快被束腰托回笔直的站姿,方才还是京畿大学的女研究生,转眼已经成了厚家的女儿。
她一抬眼,看见厚趣带着周芷来到厅内,厚趣今天没有穿军装,只穿了深灰毛衣与长裤。
左肩已不再使用固定带,手臂仍自然垂在身侧,动作远没有从前灵活。
厚若雪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她先按家规行跪礼,双膝屈下,长靴收于身后,双手交叠在小腹,于此同时,其他厚家的女辈们也纷纷矮了下去,“若雪恭迎兄长归家。”
“起来吧。”
厚若雪扶着膝面起身,盯着他的肩看了两秒,“伤口好了?”
“恢复得不错。”
她伸出手,避开左侧,只在哥哥右臂上碰了一下,确认人确实好端端站在面前,眼底那点紧张才散开,“听说你替嫂嫂挡了一枪。”
厚趣点头。
她顺着厚趣的目光转过身,几步来到周芷面前,笑得格外乖巧,“嫂嫂。”
周芷上午已经被交了几十声伯母和婶婶,心理年龄逐渐凋零的她猝不及防听见一个正常称呼,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若雪?”
“是我。”厚若雪认真端详她,“哥哥的眼光总算没有在军校里练坏。”
“若雪。”厚趣在后面叫她。
“我在夸嫂嫂。”
厚趣朝周芷递来一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昨晚提醒过你。周芷没忍住,笑出了声。
“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想起来看哥哥的伤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接上,厚若涵走到几人面前,先对厚趣行了一个标准间带着俏皮的跪礼,她和厚若雪同岁,从小学部开始便是同届,住过相邻的寝室,寒暑假的留校课程与每年军训也常被分进同一组。
厚若雪喜欢往前闯,厚若涵习惯在后面看路;一个总想从门缝里钻出去,另一个则是会顺手替她扶住门,等她闯完祸再把门关好。
“你还在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