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偶尔在笑声缝隙里响一下。
许茹吃了两三口,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
“明天下午,”她说,“我有个对接。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王恺伸向菜盘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大约半秒,短到可以假装没有发生,但他们俩都知道它发生了。
“什么对接?”他问,语气平得像在问冰箱里还有没有鸡蛋。
“项目上的。赵局那边安排的工作,还要补一轮。”
他没有立刻接话,把那口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说了一声:“哦。”不带任何评断的“哦”,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她等了很久,没有听到落底的声音。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已经开始凉了,油花在盘子边缘凝成了一圈薄白。
两个人都知道那句“对接”里面装了什么——他没有继续追问,她自己也没有勇气再说一句让这条谎继续立得住的话。
吃完饭,她洗碗的时候,王恺从她身后经过,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衣柜里那件杏色的,你穿好看。”
许茹的手停在水里。
泡沫慢慢从指缝间塌下去。
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就被自己吞了回去。
她听见卧室的门关上了——不是摔,是轻合。
和上次一样,很轻。
她在水槽前站了一会儿,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走到衣柜前,把那件杏色的裙子取出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衣架上的裙子轻轻晃了两下,安静下来。
领口开得极低,几乎没有掩饰的意思——暖色,周振宇说的那种暖色。
底下配的黑丝和红底鞋她已经提前摆在了玄关鞋柜上,一抬眼就看得见。
她站在镜子前端详了几秒钟,没有试穿,只是把它挂在外面,像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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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她开始换衣服。
今天这一身,她昨晚就想好了——不是随便哪件穿得出门就行的“好看”,是要站在赵德海对面、让他的目光停住的那种好看。
她洗澡时多洗了一遍,护发素抹到发梢,又把那条杏色裙子拎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有一点洗衣液的皂香。
穿它不只是为了赴约,是为了让那一趟“对接”变成往上升的一级台阶。
镜子里的人,她要让领导觉得,带她站到更高的场合去,是拿得出手的。
她换好了裙子。
杏色,掐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领口却开得极低——深V一路劈到胸口下缘,两片杏布根本拢不住那对乳房,只勉强兜住下半弧,上半截白肉大片外翻,露出一条能埋进指节的深沟。
她一弯腰,那对沉甸甸的重量就整个往领口里坠,几乎要从V口挣出来,她抬手虚按了一下才算按住。
镜子里的自己,乳沟之上白得晃眼,掐出的细腰之下,是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哑光的黑绷成第二层皮肤,膝盖那股薄透透出一点肉色,往上收成浓黑,从裙摆到脚踝连成一道紧绷的弧。
温柔杏色配着这片冷冽的黑,甜腻与强势叠在一起,竟有一种成熟又危险的美艳。
她涂了口红,压了压发尾,到玄关换上一双红底高跟鞋——浅口细跟,后跟足有十厘米,抬起脚时鞋底那块哑红的漆皮闪了一下,像藏了一小片烧红的铁。
鞋跟落地,嗒的一声,清脆,稳当。
王恺坐在沙发上。
他在翻手机,听到她走出来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没有时间解读里面的内容。
但他在她拉开门之前说了一句话:
“挺好看的,早点回来。”